What's the story?

(網路照片)

以前的我，是一個不喜歡旅行的山頂洞人，不喜歡改變，不喜歡遷徙，不喜歡那種無法掌控和預測的恐慌感，小時候，即使家裡經濟不是太富裕，可是老爸老媽都會盡量在暑假時安排讓我們出國渡假一趟，希望我們可以見多識廣，看在其他同學們的眼裡很是羨慕，殊不知對我而言卻是一種折磨，因為世界再大再美麗，我還是死腦筋地覺得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好，我哪裡都不想去，我哪裡都不想看，只想待在讓我有十足安全感的家裡，喜歡那種閉著眼睛摸黑都可以行動自如的熟悉感。


後來2007年被公司炒魷魚後，我又開始強迫式的被動旅行，才了解到，我的旅行回憶向來都是和「人」掛勾的，從來不會只是因為某個風景的山川壯麗或是美的驚心動魄而在腦海裡駐足，有的只會是，因為當時的朋友、當時的戀人而交織出來的旅行記憶。


所以在來到英國倫敦之前，我是沒有任何偏見和遐想的，倫敦對我來說，沒有特別高貴，沒有特別優越，只是世界地圖上的一個城市，只是一個有歐約翰先生在的地方。


加上去年的5個月，算一算我在倫敦生活的時間也有9個月了，其實是還很短暫，除了覺得倫敦真的很大，有很多很漂亮很特別的景點之外，在倫敦有一個現象一直是讓我印象很深刻的，而且至今仍然隨處可見，那就是「倫敦街頭各式各樣的行乞者」。


而以我在倫敦行走江湖這陣子以來，大約可以歸納出以下幾種…


1. 昭然若揭的：
言下之意就是，一目暸然他們就是要跟你討錢的，沒在跟你客氣的，很多在超市外頭、銀行外面、地鐵站附近或是速食店裡可以看見，他們的衣服、頭髮和臉都像是很久沒有清洗了，不是直接伸出沾滿黑垢的手跟你要錢，就是在地上放個碗或是帽子讓你自行捐贈。


2. 衣冠楚楚的：
不要以為行乞者都是一副藏污納垢的模樣，倫敦的行乞者有些是走「時尚」路線的，是跟的上流行的，我見過不少次，他們的打扮穿著就像是一般的上班族那樣整齊乾淨，然後讓你在沒有任何防備心下突然轉身跟你要錢。


我和歐約翰先生有一次在中華麵店，看見一個穿戴整齊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很有禮貌地沿途跟每一桌的人討錢，你拒絕了，他還會很有禮貌地跟你說「謝謝，打擾了」，我們親眼目睹他跟隔壁桌的客人要錢，理由是他肚子餓了，想要一些零錢在這家店裡買東西吃，對方不疑有他馬上掏錢，結果這個衣冠楚楚的行乞者拿到錢後很有禮貌的說謝謝，接著就大搖大擺的走出麵店繼續去行乞。


(網路照片)
3. 愛狗人士的：
在台灣很多行乞者會打扮成和尚或是尼姑，賺取篤信宗教的婆婆媽媽們的信任，在這裡則是會打扮成「愛狗人士」。


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抱著一隻狗，不論冬天或是夏天，都會用毛毯幫狗狗蓋好被子，一邊輕輕的撫摸著，一邊溫柔的對著狗狗輕聲細語，我第一次在倫敦看到這溫馨的畫面時內心很感動，因為想到在台灣有這麼多被虐待又無家可歸的流浪動物正在受苦著，可是倫敦的行乞者，即使自己挨餓受凍也不想讓身邊的狗狗著涼了，他們的人狗情讓我眼眶都紅了。


但是一次兩次三次…，我看見越來越多抱著狗狗的行乞者，有些還會一次抱兩隻，我就很好奇這些狗狗是打哪來的，主人自己都吃不飽要露宿街頭了，怎麼會有能力再去養一隻狗，甚至是養兩隻狗，而且都是等有人靠近時，立即上演感人溫情的戲碼，賺取更多錢。


老實說，我不知道這些愛狗的行為是真是假，但是我是真的希望這些人下戲後還是可以好好的對待幫他們賺錢的狗朋友。


(網路照片)

4. 博取同情的(又稱鬼話連篇)：
這一款，是最讓我反感的，也是最讓歐約翰先生痛徹心扉的。


前陣子台灣的朋友們來玩，有一天我們在麥當勞吃午餐時，隔壁一個有濃厚英國口音約莫50多來歲的婦女開口問我們，有沒有零錢可以跟她換？她還解釋，因為趕時間所以直接跟我們換零錢會比較快。當下我有些小遲疑，因為她看來很真誠很無助，而且她的年紀讓我想到家鄉的老媽。


但是看多了在倫敦的行乞者各式各樣的要錢手段後，我腦子下一秒想到的卻是，這裡是麥當勞，她大可以直接去櫃檯跟服務人員換零錢，怎麼樣都比坐在這裡守株待兔的等人換零錢快吧？！


所以我拒絕了她。


結果這個婦女就繼續坐在原位動也不動的發呆著，她「急著換零錢的藉口」也不攻自破，她坐了好一陣子，後來旁邊來了另一個老外男生，她馬上移動到對方的桌子，用同樣的理由要換零錢。當時我真的很想開口提醒那個男生，但是我沒有勇氣，那個男生掏出了1英鎊給她，她收下後，先是低頭假裝在翻包包找零錢，沒多久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坐著不動望著遠方發呆，那個男生就只是訝異地看著她，又看看我們。


後來回去後我把這件事告訴歐約翰先生，他才告訴我，他也曾經被騙過。


那是去年我回台灣後發生的，一次晚上他下班回家，走著走著突然聽見附近有個男人很大聲地在講電話，因為是愛爾蘭口音，所以引起了歐約翰先生的注意，那個男人像是在跟老婆說話，說會想辦法去加值電費，好讓她可以煮飯給小孩子吃晚餐。


他一見歐約翰先生，掛上電話後就走上前跟歐約翰先生解釋他沒錢去加值電費，說他有兩個年紀很小的小孩，還說要拿照片給歐約翰先生看，歐約翰先生說不用了，也因為同樣來自愛爾蘭的家鄉情結讓歐約翰先生沒有懷疑就把他身上僅有的7英鎊拿給對方，還要他趕緊去加值電費好讓小孩子有晚餐吃。


當時，歐約翰先生覺得他做了件好事。


直到一兩個禮拜後歐約翰先生又再次見到那個男人，而且還是一模一樣的招數，對方一樣在歐約翰先生接近時開始很大聲地講電話，一樣的台詞，一樣的口氣，一樣沒有錢繳電費，一樣有兩個小孩。他一掛上電話就走向歐約翰先生要錢，歐約翰先生很生氣的問他：『你不記得我了嗎？之前你用同樣的理由跟我要過錢。』


對方一聽，連聲道歉就一溜煙的跑掉了。


這件事讓歐約翰先生難過很久，他說他不知道下次如果再遇到類似的情形還要不要相信陌生人，因為也許對方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但是經過這次的事件，他不想浪費自己的愛心把錢給那些人去犯罪或是吸毒去。


2007年有英國的報紙報導過，這些倫敦行乞者的平均一日所得約有55英鎊，有些更多，他們行乞的錢比很多正常工作的人還要多更多，而且這些看似「無家可歸」的遊民其實很多是有家可歸的，行乞，只是他們的職業，甚至有些白天的上班族在下班後也會兼差到路上乞討，因為這筆收入既不用繳稅又賺得輕鬆，何樂而不為。也有警察發現這些行乞者是有集團的，他們來自世界各地，一個禮拜到倫敦的風景區幾天假扮乞丐賺錢，賺取遊客和旅客的同情心，收穫不少，而這些錢大多是拿去吸毒和買酒的。


所以下次如果有機會來到倫敦，看見這些行乞者，請三思而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