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再遇見布萊恩,我仍然可以感受到前一晚那個擁抱的溫度,和我雙頰上的熱度。


我們之間似乎有了些微的變化,凝視彼此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他遞送給我的微笑裡多了些關心,可是沒有人挑明了說,我們維持著朋友的情誼,比朋友還要再多一點點的喜歡,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解的方式,很有默契地分享著一些幸福的片刻。


後來,我跟老妹學做杯子蛋糕,因為布萊恩說我朋友的杯子蛋糕很好吃,我有點開心,也有點忌妒,我希望下次他可以親口誇讚我做的杯子蛋糕很好吃。



今天是賽馬日(Horse Racing) ,昨天下班前,老闆就提醒大家別忘了各自準備一些零食和小吃,因為我們要和電視同步進行「賽馬」,並舉辦一個小型的同樂會。


到了辦公室,桌上已經擺了一些點心零食,雖然半個小時出門前才吃過了早餐,我還是看得飢腸轆轆,口中不停分泌著唾液,說來奇怪,自從來到葡萄園上班後,我的食量就往大胃王的級數挺進。



由於時間還早,大夥還是得一邊壓抑著興奮期待的心情工作,一邊倒數著時間快點到來。終於,老闆一聲令下,我們迫不及待逃難似地離開工作崗位,在七嘴八舌中把自己準備的食物都拿出來,用大大小小的盤子裝好擺在桌子上,老闆還訂了披薩、炸雞腿和炸雞翅,也準備了幾支自己葡萄園生產的葡萄酒,其他媽媽級的同事則不停在微波從家中帶來的熱食。


一場美麗的饗宴,即將上演。




(馬來西亞mei-mei,日本莉莎,泰國Chai)


(泰國男生,德國高小姐)





接著,老闆把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馬票」拿給大家抽,一會兒賽馬結束後,得到冠軍的人還會有一份特別的小獎品。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偏財運,舉凡任何和獎金獎品有關的遊戲、抽獎活動,通通沒有我的分,一杯羹也分不到,甚至是發票也沒對中200元過,所以我很早就有了腳踏實地認分過生活的體悟。但是在抽籤時,我還是不免俗的禱告了一下。




(我老妹抽中5號)









老闆打開電視機,大夥或坐或站聚精會神的盯著螢幕,希望自己的號碼可以衝出一線希望來。







結局揭曉,是泰國的Chai贏得最後勝利,她在大家的鼓掌歡呼聲中上台領獎。



雖然這只是一場娛樂性質的賽馬,但是大家都玩得很開心,也吃得很盡興。其實這樣輕鬆愉悅的工作環境,是我在台灣沒有見過的,也許是我工作的領域,也許是我遇到的老闆,努力工作賺錢比享受生活更為重要,把握時間,就是把握任何可以賺錢的機會。


來到紐西蘭,有些台灣人告訴我「紐西蘭人很懶,很慢」,我想,這就是文化和生活背景的不同吧。


如果人生是一台錄放影機,在台灣汲汲營營的生活步調就是「快轉模式」,乍看之下很快可以達成目標,也可以節省下許多時間,卻會在不知不覺中錯過許多生活中的細節和感動。而在紐西蘭休閒愜意的生活,則是「慢速模式」,似乎比較慢,時間拉得比較長,卻可以看見生活中的處處驚喜和美好。


不管你喜歡的是哪一種模式?選擇的是哪一種生活?唯一不變的事實是,在真實的人生裡是沒有「倒轉按鍵」的,是無法從來的。


同事中有許多人都愛上了紐西蘭,羅馬尼亞的克萊兒幾年前就拿到了居留證,瑞士的史蒂芬妮也已經在著手申請居留證了,而今年是泰國的Chai第五次沒有通過英文測試,所以她還是拿不到居留證,因為她每天都聽泰國歌,和另一個泰國同事說泰語,他們說Chai的英文真的很糟糕,五年來都沒有進步。


原來,真的不是住在國外英文就會理所當然變好的。






(大家都玩瘋了,哈哈)



布萊恩要搬出Waterfront Lodge的前一晚,我趁他的室友不在房裡時過去找他。


這幾天Napier晚上都下著不大不小的雨,溼答答的空氣,和我的心情一樣潮濕。坐在他對面室友的床上,隔著一段距離,我佯裝不經意的望向左邊落地窗沿落下的雨水,聽著房內唯一的雨滴聲響,我好像聽見悲傷的歌聲在無聲的唱著,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我唐突的拜訪。


『對了,妳想看我的照片嗎?』他率先打破尷尬的沉默。


我點點頭,他示意我坐到他旁邊。


他的床是雙人上下鋪的下鋪,我起身有點緊張地走向他,待我坐定後,他說:『躺下。』


我以為自己聽錯,瞪大了雙眼看著他。


他輕輕的笑了一笑,重複著同一句話:『躺下。』


『為什麼?』我感到意外,心裡卻有些難過,難道他是這麼看我的嗎?


他讀出我眼裡的不解,笑得更開心了,他用手指比了比他上鋪的底層:『SARAH,妳躺下看就會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的彎下身往上一瞧,看見幾張照片夾在上鋪的木板下,有幾張看似全家福的照片,還有一張穿比基尼的辣妹照片,很明顯是從雜誌上剪下來的。『這些是你的家人嗎?』我問。


『對啊,想念時我就會看看照片,睡前也可以跟他們說晚安。』


『喔,那那個辣妹也是你的家人?女朋友?』我斜眼瞪著他故意問。


『哈哈,我希望,』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個是湯姆士從雜誌上剪下來給我的,他們那天在鬧著玩,我覺得有趣,就把它留下來了,當作紀念也不錯啊。』


然後,他又從皮夾裡拿出幾張年代久遠的大頭照。


『哇,這是以前的你喔?』我接過照片,仔細的端詳照片裡的他。現在的他多了鬍子,滄桑了點,他說這樣看起來才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我想,男孩子留鬍子的道理就和女孩子開始畫口紅和穿高跟鞋的心態一樣吧,等不及想邁向另一個階段,宣示自己長大了。


我們就這樣隔著幾公分的距離,很輕鬆地聊著天,這是一個多月來我們說最多話的一次,卻是在他搬出去前,但是倘若不是因為他的即將離去,我也不會有這樣的勇氣吧。我不知道這會是開始,還是結束,只希望時間可以為我停留在這一刻。


回房前,我跟他說,明天我想做早餐給他吃。他很開心的點點頭說好,於是我們約定明天一早在廚房見,說了晚安,他說要給我一個擁抱,我有點落寞的說:『也好,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


這次他把我抱得更緊,把我抱離了地面。放我下來後,他沒有立即鬆開雙手:『我答應妳,這不會是最後一次。』我聽見他在我耳畔低語。


回到房裡,我的心跳和外頭的雨勢一樣絲毫沒有趨緩的跡象,雨水嘩啦嘩啦的下,我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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