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情話裡最傻的一句話叫做「永遠」。


永遠,有多遠?


在哪裡?


曾經在某個A美容資訊的網路聊天室認識一個女生,她的暱稱是「有永遠嗎?」,我們年齡相近,同個星座,很聊得來,在我2007年去紐西蘭之前見過幾次面,她當時結婚快滿1年,原以為該是幸福快樂的,在言談間卻不著痕跡的透露悲傷。


在聊天室時,因為懶得打問號,我習慣只叫她「有永遠」。


「有永遠嗎?」,她每次都糾正我。


哎呀,叫久了妳就會像名字一樣「有永遠」了,我辯解著。


不會,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永遠」,她說。


既然妳不相信,為何妳還問「有永遠嗎?」,我不解的問。


唉……,她不答腔。


我不喜歡,也不習慣探人隱私,於是就沒再追問下去了。老實說,她是一個在現實生活中和在網路世界裡很不同的一個人,每次見面時,她都帶著溫暖的微笑,我深信她上揚的嘴角是幸福的弧度,我見過她老公一次,是個看起來很老實,談話卻意外風趣的一個男人,因為繼承家族事業,所以兩人必須往返日本和台灣。


可是網路世界的她,卻是背光,文字中總是飽和著無奈。


「有永遠嗎?」在日本時,我們幾乎每晚都透過網路談天說地,她告訴我很多她的故事。


「有永遠嗎?」在學生時代有個很愛很愛的初戀男友,單純的生活給了他們許多甜蜜的回憶,畢業後,兩人進入社會工作,和許多故事一樣,他們開始漸行漸遠,沒有交集的生活讓他們走出彼此的生命。


但是她的心裡,始終為他保留一個位置,偷偷地。


幾年後,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現實生活填滿了一切,她漸漸忘了這個初戀男友,而當初為他保留的空位也因為時間而逐漸縮小中,小到她不再想起時就落淚,小到不再牽動她的一絲情緒。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個空難的新聞看到那熟悉的名字出現在死亡名單中,她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巧合,卻忍不住撥打電話,是對方的媽媽,從電話的另一端哭泣聲中,她知道那不是巧合。他永遠走出了她的生命。


從此,「有永遠嗎?」不再相信永遠。


談戀愛時,他曾經告訴我,他會永遠愛我,她說。


我相信當時他是這麼認為的,他是真的愛妳,我回。


是啊,只是他沒有永遠愛我,她說。


你們當時都還是學生,都還年輕,而且…甚麼是永遠?我想沒有人可以解答這個問題吧,我邊想邊說。


才知道,「有永遠嗎?」其實並沒有很愛現在的這個老公,只是在他熱烈追求她的過程中,他承諾會給她永遠的愛,永永遠遠。很諷刺,「有永遠嗎?」說她不再相信這個神話,卻不加思索的相信著,沒有遲疑。


他對我很好,她說。


妳終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由衷替她開心。


可是,我發現他變了,婚後就變了,她說。


是變了?還是只是把妳當家人了,所以就比較放鬆了?我問。


我想他娶我只是因為我乖巧,我會說流利的日文,他需要一個可以陪著他往返日本台灣,又可以幫他處理一些家族事業的女人,她說。


有永遠,我不相信有人會只為了這個原因而步入婚姻的,我試圖安慰她。


「有永遠嗎?」,我想,我是真的找不到永遠了,她說。


後來我去了紐西蘭,因為待的小鎮網路不便利,不知不覺中,我們斷了聯絡。前些日子,我在A美容資訊網站搜尋資料時,無意間又看到「有永遠嗎?」這名字,於是就把她發表的歷史文章看了一遍。


知道了她在我去紐西蘭的期間和她老公開始分房睡,知道了她想離婚但是對方不放人的掙扎,知道了她因為不想父母擔心所以就繼續待了下來,知道了她養了好幾年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狗狗走了,知道了她開始想學著獨立想學些才藝然後搬出夫家。


最後一篇文章是在去年年底,我又斷了她的消息。


有永遠嗎?


在哪裡?


說永遠太遙遠,我選擇當下,因為比較近,我看的到。歐約翰先生從沒說過會愛我一輩子,從沒說過會永遠愛我,因為誰能承諾永遠?他說他不確定自己以後會怎樣,怎麼可以不負責任的跟我保證「有永遠」。


我們不談永遠,我們把握當下。


有永遠嗎?妳找到妳的永遠了嗎?



利綺的這首「愛太遠」在當年我那個年代很紅,很好聽的一首歌,卻也很感傷,我想現在的年輕人應該沒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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