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一個媽媽的網誌,她因為兒子的小學老師不知何故懲罰打了兒子一巴掌,不想追究事情原委當下馬上決定幫兒子轉學,她說「打巴掌」就是她的底限,不論老師和兒子是誰對誰錯都無所謂了,打巴掌她就是無法接受。


想起我那個「體罰萬歲」的年代,老師最大,老師說得話比黃帝頒的聖旨還要偉大,跟老師打好關係逢年過節送禮問候更是每一個做家長的課外常識,除了要拜託老師多關照關照自己的小孩之外,都不忘客氣地交代:『老蘇,老蘇,偶的小孩您打就對了,要打才會乖,要打才會考100昏。』唉,如果當初我的老爸老媽願意,我早就會因為被老師閃巴掌而一再轉學換學校了,可惜老爸老媽總是那句話:『千錯萬錯,都是妳的錯,老蘇絕對不會錯。』


當然,跟我老爸老媽再更久遠的那個古早時代比起來,我們體罰的程度或許還算是小意思的了,但是起碼我還是有搭上「體罰萬歲」的末班車,體罰道具從籐條、木棍、水管、長尺、椅子木板等等,喔,還有指甲,用指甲捏眼皮,反正該有的都一應俱全,老實說,肉體上的疼痛不算什麼,心靈上的摧殘和自尊的踐踏就是影響甚鉅了。如果大家有看過九把刀「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的學校生活,有體驗過的人應該都會會心一笑吧,舉椅子青蛙跳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我國中讀的是男女分班的私校,在學校,女班導師都會千叮嚀萬交代千萬不要跟男生有任何的肢體或是語言接觸,所以如果考試成績不理想,最嚴重的處罰就是穿著裙子蛙跳到男生班,在那個青春期性荷爾蒙激增的年齡,這真的是慘絕人寰的極至懲罰,當時我們有三個女生班,五個男生班,考差一點點的,蛙跳一個男生班,再差一點點的,蛙跳兩個男生班,以此類推,最差的,就是蛙跳一整排的男生班,來回一趟就夠讓妳無地自容臉紅羞愧到爆炸,好一陣子在校園裡都抬不起頭來。



想像一下你要以青蛙公主之姿蛙跳到有心儀男生的班級去,夠窘了吧。


除了這種當兵操練的整人遊戲,還有老師會在發考卷時,把不及格的考卷從二樓教室往外丟,你就是要在聽到自己中獎時喊「有」然後用跑百米的速度迅速俯衝下樓,在樓下班級眾目睽睽之下從地上幾十張凌亂的考卷裡找到自己的,接著再飛奔上樓回教室端正坐好,動作太慢的還會被罵是藉機在混水摸魚,風大要追考卷的日子,討一頓罵是在所難免的了。


我大學的好友曾經跟我說過她們國中老師懲罰她愛說話的招數,真是堪稱一絕,是目前我聽過最殘酷卻也是最爆笑的招數之一,No. 1,真佩服有些老師的創意和無所不用其極啊。


我這好友愛說話大嗓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國中時,一次上課她和旁邊男同學多碎嘴了幾句話,惹的老師極度不開心,於是叫他們兩人下課後到辦公室集合,你猜怎麼來著?


老師給他們一條狗鏈和一條相圈,第一輪,一人戴項圈一人牽狗鏈,命令他們當著其他老師和學生們進進出出的辦公室裡公然溜狗,第二輪,原本當狗的現在可以當人,牽狗鏈溜另一個人,很公平,每個人都有溜狗的機會。




想像一下這對當時愛面子的青少年是何等的殘忍?


不過比起我國中時代,其實國小生活更讓我難忘。在小學的高年級階段,我不是一個討喜的學生,那個時候,許多老師會很明顯地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至於成績差的學生,不是放牛吃草讓他們自生自滅就是藉由不斷體罰來出氣洩憤,我的成績不差,總是不出前三名,在老師們的眼裡是「會讀書的學生」,但是我偏偏就是看不慣這種以成績來衡量一個人的做法,所以我逮到機會就會故意和這樣的老師作對,是當時班導師棘手的眼中釘。


印象很深,一次是班上同學在打上課鐘後還是鬧哄哄的吵個不停,班導師一踏進教室就怒火中燒,要全班高舉雙手起立罰站,他手裡拿著水管怒不可遏,目露凶光地掃視台下每一個人,接著把平常班上幾個成績最差的男同學點名叫出去,要他們在講台前舉手半蹲,然後拿著黃色水管一一狠狠地抽打他們的手背,一邊打一邊罵:『就是你們,就是你們這些害群之馬。』他口水滿天噴的咆哮,手起手落都是「咻咻」鞭打聲,如果全班都吵鬧,那是全班同學的錯,但是班導師在沒有人證物證的情況下直接抓他平時看不順眼的學生出來殺雞儆猴,我看那些男同學都痛到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了,心裡很震撼,更是憤憤不平,於是我看不下去「路見不平出聲抗議」,結果激怒了老師我也難逃被用水管鞭打幾下的下場。


從此,我和班導師槓上了。


那時放學後去學校老師家裡補習很盛行,也是常態,所以班上幾乎有2/3的同學都會去導師家補數學,我再不願意,還是被老爸老媽押著去,因為他們就怕我不去會被老師「點燈作記號(台語)」,不過後來我找到更多可以對抗老師的小把戲,反而樂此不疲。我們的師母人很好,既溫柔又漂亮,一頭及肩的捲髮很有瓊瑤女主角的韻味,每次上課前她都會拿些小零食請我們吃,尤其是梅子,我不愛吃「鹹酸甜」,不過只要是有籽的我都吃,然後把那些籽收集起來,趁機偷偷丟到導師的每一雙鞋子裡去。


導師幾次在學校上課時提到,他說:『我知道惡作劇的人是誰,而且那個人很聰明,因為那個人都知道我哪一天會穿哪一雙鞋出去。』然後我就會在心裡竊笑,因為不是那個人很聰明知道他哪一天會穿哪一雙鞋,而是那個人把每一雙他的鞋子都丟了籽進去,而且三不五時就會去補「籽」。


不過我們導師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逮到機會也是會反整我,而且是大整,一次學校運動會,他因為一個很小的原因在眾人面前送了我一個很大很響的耳光,他的舉動把四周的同學都嚇到禁音了,打完後他不讓我離開,繼續在其他師生面前嚴厲地指責我,他的演講到底說了什麼,其實我都記不得了,因為我只知道耳朵轟轟作響,臉頰上那枚滾燙的手印還在,我用了畢生所有的力量去抵抗那委屈想哭的念頭,倔強地咬著下唇,忽視所有聚焦在我身上的目光和竊竊私語,所以我沒有掉下一滴淚,結束後我還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地和同學說說笑笑。


但是我的心裡在淌血。



當天回到家,我悶悶不樂地跟老爸老媽說我想轉學,因為我討厭老師,結果老爸老媽知道事情的發展經過後,責罵了我一頓,之後還逼著我去跟老師道歉寫悔過書。


沒轉學成功,我就繼續跟導師大戰,還記得終於熬到要畢業了,拿到畢業紀念冊的第一件事就是發揮我的美術天份把導師的照片惡整一番,豈知回家後被老爸發現,我被老爸罵到痛哭流涕,老爸生氣地要我把導師的照片修復,用原子筆作畫怎麼修復?我一怒之下就用立可白大刀闊斧的修復,不用想也知道,我又討一頓罵了。


其實那一巴掌對我影響很深,我很痛恨打巴掌這件事,雖然不是第一次被打巴掌了,只是從來沒有覺得這麼羞辱、這麼沒有尊嚴過,所以「老師」從此被我列入全世界最討厭最害怕的三種職業裡面。


結果沒想到幾年後我也有機會當上代課老師,不過老師最大的那個「體罰萬歲」的光輝年華已經不再了,現在變成是「學生最大」。只能說,當老師或是當學生都不容易,立場不同,想法也不同,這一篇不是要討論體罰對不對的議題,純粹只是那個媽媽的文章讓我想起了小時後被體罰的往事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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