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the story?

昨天晚上和歐約翰先生躺在床上聊天，他突然問我：『SARAH，今天是不是一個什麼重要的日子啊？總覺得這個日期有意義。』


『3月5號？』我想了想：『喔，就8個月後的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也算是重要的日子吧。』


『沒有喔，今年我打算「忘記」妳的生日，很抱歉。』


『哼！』我瞪了他一眼。


他不理我，抓了抓頭，那是他習慣性的思考動作：『一定有什麼意義的…5號…3月5號，啊，SARAH，我當初是幾號去台灣的？3月5號？』


『我忘了是5號還是9號，不過我都寫在給你的那本簿子裡，明天我來看一下好了。』


『沒關係，我肯定是3月5號，因為我對數字很敏感，一定是的，而且我記得護照裡的海關章是寫上這個日期，錯不了。』他斬釘截鐵的說。


『對了，那本書你放哪？』我問他。


『嗯…某個抽屜裡吧，要幹嘛？』


『我想看一下啊，說不定可以寫一篇文章，紀念一下你去台灣的兩週年紀念日，話說我好像都沒有寫過任何關於你剛到台灣的事吧…。』如果有，可能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文章了，我一時也想不起來。


『不要了，都這麼久了。』


『我要寫，我偏要寫，而且還要寫你見到我老爸時的糗樣。』


『妳就是喜歡做我不要妳做的事，是吧，哈哈哈。』


他常說我就是喜歡和他作對，是啊，我就是愛和他作對。他要我不要捶他，我就會刻意多捶他幾拳，他要我不要發出像鴨子還是綿羊的撒嬌聲，我就故意哼哼啊啊的多叫幾聲，他要我早上不要早起幫他做早餐，我就是硬要跟他比快跑到廚房去做早餐，他要我說話小聲一點，我就會裝沒事的更大聲要他再說一遍。


歐約翰先生，你完蛋了，你娶了一個愛和你作對的白目老婆。

★

早上歐約翰先生要上班前請我幫他找一件外套，結果我在翻衣櫃時找到了，一抽出來，那本書就這樣從外套裡掉了下來。



『啊哈，這是命運吧，我想不寫篇文章都不行囉。』我奸笑，拿著書本在他面前晃了幾下：『是命運的指示，而且，書根本不是像你說得在抽屜裡啊。』誰料到書會包在外套裡？還塞在行李箱的底層？如果今天我自己去抽屜裡找，應該會翻箱倒櫃找到火冒三丈吧。


歐約翰先生聳了聳肩，知道他拿我沒輒。


他去上班後，我就著已經涼掉的奶茶把這本書再從頭讀了一遍，那感覺，好像是在偷看某個人的私密日記那樣，有種偷窺又好奇的氛圍，因為裡頭很多內容我早已不復記憶了，再讀一次，似乎把那些人生中消失的片段又找了回來，失而復得了。


其實這本書是我在和歐約翰先生第一次剛分開時，回台灣買的，因為是第一次分離，因為太思念了，所以寫下千言萬語想對他說得話，更多是心裡的呢喃，不成句，不成篇章，東一句，西一句的，是戀人的絮語。歐約翰先生告訴我，當初他是回到愛爾蘭後一陣子才敢打開這本書閱讀，因為在機場他試著讀了幾頁，眼淚立刻湧了上來，他沒有勇氣再看下去。


翻開書，我在第一章寫到…

記得我告訴過你「我是被愛情詛咒」的嗎？似乎總是這樣，莫名奇妙的事情發生，然後我最後又是一個人了。有人說：『當你誠心相信愛情，愛情就會找到你。』所以我曾經很虔誠的祈禱，很堅定的相信著，可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人生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等待愛情，就像是等待一場不會降臨的雨季。

然後我試著去找出原因來，原因就是…老天爺打算要氣死我！


接著我又寫到…

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但是此時此刻，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JOHN，感謝老天讓我找到你了。


書裡紀錄了很多我們的第一次，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的聖誕節，第一次的跨年，第一次的旅行，第一次的情人節，第一次的離別…。


歐約翰先生在2010年3月5號第一次來到台灣，我沒有告訴他書的事，又繼續偷偷紀錄著他來到台灣的一舉一動，偷偷躲在廁所裡寫著，像是第一次見我的家人，第一次的星巴克體驗，第一次的大頭機貼紙，第一次的地震教育，第一次的台灣旅行，第一次的台灣大樂透，第一次看台北101，第一次見我龐大的家族…。


我連每一次自己無理取鬧的小事情都寫下來了，在書裡道歉著。


有一次，我們甚至差一點要分手了。


當時，過去發生的那件事還像鬼魅般糾纏著我，只要歐約翰先生提到任何和過去有關的事，哪怕只是很小的事，馬上就會掀起驚天駭浪的洶湧波瀾，無法遏止的把我和歐約翰先生打的七葷八素，人仰馬翻的。那時的我，很激動，很難平心靜氣的談論這件事，更不喜歡他想追究我當時的想法，所以我跟他吵，問他究竟想怎樣？


那天又是一樣的模式，我氣到把電腦推到他面前，要他立即上網訂機票回家，我說我受夠了，說我們就是毀在沒有一個好的開始，所以往後的一切就像是一場災難般，我說我不要了，結束吧。


我是狠了心的。


他難過地拉著我的手，我甩開，他說他不想離開我，可不可以不要走？我說再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彼此罷了。他沉默了一會，問我那他要怎麼去機場？我回他，我會幫他叫計程車，車錢我會付。


他不說話，我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眶都紅了，我轉頭。


就在此時，老媽打了通電話給我，她聽出我的語氣不對勁，問我怎麼了？我說吵架了，要分手了，要叫他買機票回家了。老媽嘆了口氣說：『他為了妳跑來台灣，光是這份心意就很了不起了，妳現在吵架就要他馬上回家？你不要他，以後要上哪去找一個可以包容妳的人？我知道他對妳很好。』


那次我跟老媽講了半個多小時，從吵架的事聊到後來聊炒菜的事，在這期間，歐約翰先生偷偷伸手握住了我，這次我沒有甩開，就讓他緊緊地握著。


掛上電話，我反射性地跟他報告剛剛老媽教我煮菜的事，才想到：『啊，剛剛我們説到哪了？』


『喔，妳要我訂機票回家，SARAH，我不想離開妳，我想要跟妳在一起。』他難過地說著。


是老媽化解了我們的危機。


2010年4月20號晚上，我在書裡寫著…

親愛的JOHN，很多時候我們都輕易地忘記去珍惜我們所擁有的，輕易地忘記當我們分隔兩地時是如何的思念對方，是如何的想和對方在一起的心情。人們有時候不會意識到這件事，直到他們失去了。

我們幾乎失去了彼此，我甚至不想去回想這件事。

很難想像這會是多麼的心碎和傷心，如果當初你沒有要我給你再一次的機會？如果當初我沒有心軟的給我們的愛情再一次的機會？我們現在還會在一起嗎？


(這一頁我分幾次躲在廁所裡完成的，因為工程太浩大了)


歐約翰先生本來只預計停留台灣三個禮拜，可是他一再的延期，連他姪女受洗的日子都錯過了，延到最後，他聽到家人傳來的簡訊或是電話聲就緊張，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何時會回家。


2010年4月22號，我又在書裡寫到…

親愛的JOHN，昨晚當你上網看機票，告訴我你「可能」會在5月2號回愛爾蘭，我又開始覺得悲傷了，我知道某個階段，最後你一定得回家，可是我還是無法停止想像，想像如果我們不會再見到彼此呢？

我希望我們永遠都不用說再見。

就像那天晚上我們一起看得電影「當哈利遇上莎莉」裡一樣，哈利跑去跟莎莉說：『我愛妳在華氏71度暖和的天氣會感冒；我愛妳會用一個小時來點菜；我愛妳皺著眉頭看著我的樣子，好像我是瘋子一樣；我愛妳跟妳分開後，仍然縈繞不散的妳的香氣。妳是我睡前最想聊天的人，並不是因為我寂寞，或是今天是除夕夜，我跑來這裡是因為我想跟妳共度下半輩子，我希望下半輩子越快開始越好。』




2010年5月5號…

很抱歉當你問我，誰是我遇過最好笑的人時，我沒有馬上回答你。

可是現在我在廁所回答你(因為我正偷偷地在寫這本書) ，你是我遇過最好笑的人，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說得，因為你總是說，你常惹我生氣。好吧，有時候你是會讓我氣到哭，不過那是因為我太愛生氣了，可是你還是那個我覺得最好笑的人。

真的，你讓我笑。



2010年5月9號…

真不敢相信，只剩下兩天，只剩下兩天你就要離開了。

自從你訂了回家的機票，我就沒有在你面前哭過，因為我告訴自己，我不要讓你覺得難過。

此刻你還在睡覺，就像我說得，你睡覺時看起來像個嬰兒，我喜歡看著你睡覺。很抱歉有時候我會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你，因為我想好好保存那些回憶，就像電影世界末日的主題曲一樣I don’t wanna miss a thing。

I don’t wanna close my eyes, I don’t wanna fall asleep, cause I miss you babe, and I don’t wanna miss a thing. 




2010年5月11號…

親愛的你，我們現在已經在機場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希望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可以相處，但是，其實已經很好了，這次你在台灣待了2個月。

我以為這次的分離會簡單一點，可以輕鬆的跟你說「See you later」，但是我錯了。很抱歉昨晚我哭了，還哭的這麼傷心，更讓我難過的是，我讓你哭了，I’m sorry baby。

我知道我們必須度過去，也相信我們會成功的，就像昨天抽到的天使牌「勇氣」說的，相信它，並且去實現它。

送上那天我們一起聽的歌給你「Please remember」，請記得我，好嗎？

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你是我的男朋友，更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等你回到愛爾蘭後，不要忘了跟我分享在你生活中發生的任何一件事，即使是很小的事。我會記得你說的，我們只是「去渡長假」，這不是別離，當假期結束的那天，就是我們重逢的時刻。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也是…

太多想說了，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


(在機場，我把最後想說得都寫下來，寫到最後一頁了)


And how we laugh and how we smile
記得我們的笑聲和我們的微笑
And how this heart was yours and mine
記得我這顆心只屬於你
And how a dream was out of reach
也記得我們碰觸不到夢想時的沮喪
I stood by you, you stood by me
但因為我們有彼此
We took each day and made it shine
所以我們能把握每一天並使它燦爛
We wrote our names across the sky
記得我們在天空刻下了名字
We ride so fast, we ride so free
記得我們奔馳得又快又自由
And I knew that you had me
記得你擁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