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the story?

從墨爾本飛到柏斯，從澳洲東邊移到西邊，我離開在那認識的朋友們，獨自來到這陌生的城市。如同當初我遠離台灣的家人，背著行囊前往不知名的未來國度旅行，只為心底那清晰卻又無法解釋的聲音不停呼喚著我『someone out there is waiting for me』。


而我從沒有想過，孤單的我會和這城市擁有怎樣的一段故事。

＊ ＊＊

那天幫歐約翰先生煮了加蛋的義大利麵後，稍晚，安迪下班回來，而他的朋友也來和他們會合，所以我認識了另一對愛爾蘭兄弟，派脆克和布萊恩。


他們是在東邊的一個小鎮認識的，同是來自都柏林的四個人一拍即合。除了派脆克和布萊恩這對兄弟一起旅行之外，他們四人每到一個城市就發通簡訊通知彼此，然後大夥就不約而同的聯繫上。


當晚他們邀我一起去一間IRISH PUB聊天。那是間擺設和播放的歌曲都很愛爾蘭風格的酒吧，就連Live Band也多是演唱愛爾蘭的鄉村歌曲。


『Cheers！』四個啤酒杯在空中敲擊出歡愉的聲響。


『所以妳平常不喝酒？』安迪站在我右側，牛飲似的喝了一大口啤酒，用手推了一下眼鏡問我。


『不喝。』嘴裡苦澀的啤酒味久久無法散去。


『太可惜了，sarah妳不知道妳錯過了甚麼。』派脆克大笑的說。


『嗯…我只知道我失去了6.5澳幣。』


『sarah妳喝光這杯，下一杯算我的。』安迪的杯子已經快見底了，我偷瞄了一眼他的肚子，原來啤酒肚真是這麼來的。


『不要，我已經快吐了，』我故意做了個嘔吐的表情，『不過我聽朋友說過，啤酒必須要在7分鐘內喝光，才好喝。』


『甚麼朋友？妳做酒吧的朋友吧？』派脆克聽了又再一次大笑：『每7分鐘喝完一杯啤酒？一個晚上不喝掛才怪。我看看…到現在快半小時了，也沒人把第一杯啤酒喝完啊。』他低頭看了一下手錶。


『我喝完了。』安迪吞下最後一口參雜著泡沫的啤酒，轉身準備朝吧檯走去：『sarah再來一杯？我請。』


我面有難色的盯著手中那還有八分滿的酒杯，『不要了，我喝不完啦。』


『喝不下就不要勉強。』歐約翰先生挨近了我，在我耳畔輕聲的說。我抬頭和他四目交接，他不再說甚麼，只是看著我。


我點點頭，給他一個微笑。

＊＊＊

PUB結束後，安迪、派脆克和布萊恩繼續征戰其他還未歇業的酒吧，歐約翰先生則和我一起步行回背包客棧。


回到了ROOM 30，各自梳洗完後，我躺回我的窩，他則爬上梯子，我聽見他拉起棉被和拍打枕頭。


『sarah妳今晚開心嗎？』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開心啊，我有個很好的夜晚，你的朋友人都很好。』微醺的我，閉上眼睛躺在床上，像是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擺盪，搖搖晃晃，搖搖晃晃。『謝謝你今晚邀請我一起加入你們。』


『沒甚麼，妳開心就好了。』他說著：『妳和安迪跳舞時，很可愛。』


我睜大了眼睛，噗哧笑了出來：『我想我是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跳甚麼，就只是跟著安迪一直轉一直轉，轉得我頭都昏了。』


在PUB裡，一首接一首的愛爾蘭傳統曲目撼動了在場的所有人，男男女女起身隨著音樂擺動，不時高舉雙手，或是踢著舞步，每個人口中哼唱著他們熟悉的樂曲，我彷彿置身在愛爾蘭的慶典中，即使不會跳舞的我，身體的細胞也不自覺被熱鬧的氣氛給挑逗著，蠢蠢欲動。


安迪此時過來用右手勾著我的手臂，他舉起左手開始帶著我旋轉，繞過派脆克和布萊恩，又帶我轉過歐約翰先生的後方，儘管有些不好意思，不會跳舞的我就這麼跟著安迪一下子轉左邊，一下子換手轉右邊，轉啊轉的。


『妳跳得很棒，笑得很開心。』


『哎呀，我根本不會跳舞，對了，』我翻過身，用手枕著側邊：『原來那就是愛爾蘭的音樂喔，好棒喔。』


『妳喜歡嗎？』


『喜歡啊，你們的音樂有那種在草原上的奔放感，所以你們在愛爾蘭都是騎馬的嗎？』


『誰說我們都是騎馬的？sarah那是種族歧視。』他笑笑的說。


『喔，感覺好像電影都是那樣演啊。』我尷尬的想轉移話題：『對了，你唱首搖籃曲給我聽。』


『我不會唱歌。』他馬上回絕。


『隨便唱首歌嘛，please。』我央求著他。


『那你把手給我。』


『喔。』


我挪動身體，從頭上的牆壁空隙伸出右手，他從上方握住了我的手，那是一隻溫熱又厚實的大手，緊緊的握住我。


『Life is an ocean and love is a boat, In troubled water that keeps us afloat, When we started the voyage, there was just me and you……』


黑暗中，他輕輕的唱著，因為喝了點酒的嗓音有些沙啞，他沒有好歌喉，也不是個會唱歌的人，沒有音樂伴奏的solo，卻聽出他那樣的誠懇。他的手沒有因為時間分秒過去而有些微鬆開，仍然牢牢的握著我的手，那樣的溫暖在我心底泛起微微的幸福感


忽然想起過去那不願牽我手的阿根廷男孩。


一路上，我被愛傷了幾回，痛了幾回。曾經，我像是為愛游走的吉卜賽人，哪裡有愛，我就往那去，為愛而遷徙也在所不惜，卻因此迷失了方向，失去了最初的自我。


愛情中，相逢總是太短，分離卻太快。在名喚愛情的汪洋大海中，我伸手不見五指的在海裡載浮載沉。聽著歐約翰先生口中哼唱起這首歌，在四方皆黑的靜謚夜晚，我彷彿看見遠方的燈塔，在海中遠遠的發光著。


現在和以後，我永遠忘不了在黑暗中緊緊握住我的那隻手。







Christy Moore - The Voyage(航行)

I am a sailor, you're my first mate
We signed on together, we coupled our fate
Hauled up our anchor, determined not to fail
For the hearts treasure, together we set sail
With no maps to guide us we steered our own course
Rode out the storms when the winds were gale force
Sat out the doldrums in patience and hope
Working together we learned how to cope

Life is an ocean and love is a boat
In troubled water that keeps us afloat
When we started the voyage, there was just me and you
Now gathered round us, we have our own crew
Together we're in this relationship
We built it with care to last the whole trip
Our true destination's not marked on any charts
We're navigating to the shores of the heart